2016年3月27日 星期日

破冰這這樣的


我曾聽過一位心理師說,她遇過一個非自願個案,那個個案是一個叛逆的國中少女,每次都不太願意講話,直到有一次她在諮商室裡,看到諮商師在寫個案紀錄時, 她發火了,用力地推倒了諮商師的桌子,驚動了警衛進來;在這個危急存亡的時刻,諮商師告訴警衛讓她處裡,請警衛出去,她用了一句發自內心的話告訴這個個 案:「謝謝妳用這麼大的力氣告訴我,妳非常不喜歡我在妳面前寫妳的紀錄,謝謝妳願意這樣告訴我。」,說完之後,那個少女就哭了。諮商師陪著她把桌子恢復原 狀,從此之後她們的諮商有了重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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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了這段文之後, 突然想起一段被遺忘的往事:
就在我也是個叛逆國中少女的時候

父親不定期會幫我請來家教, 每次我都 一邊假裝乖巧溫和的和家教老師上課, 一邊帶著憤怒狠狠的摳我的手指, 或用力的踢桌子 (但不發出聲音......).這樣, 整整兩個小時。
那些老師大概都收到我的憤怒,下次就藉故消失了。然後我就會一直一直的被換下一個家教。直到有一天,是ㄧ個師大剛畢業分發到鄉下來的年輕人,我只大概記得這樣。
上完課,他嘆了一口氣,跟我說:「好啦,妳不要再摳手指頭了,我知道妳不想上,我去跟妳父親說好嗎?」

後來, 我還是繼續不定期會有其他家教。而他當然沒再來過。(作為一個叛逆少女, 是不可能去跟父親說, 我想要讓這個人教)
只是那個憤怒就.......被收走了

2015年9月12日 星期六

Good Game

「不同人的人生不能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秤。」
她一直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對別人的寬厚, 不一定能用在自己身上, 事實上是: 她對自己還蠻嚴苛的, 她不容許自己陷入低潮, 每當這個時候, 心裡頭就會有一個聲音鞭策著激昂著: 「妳的命夠好了,不要再自憐了,Come on,起來吧!出去走走,強顏歡笑做久了,也有幾分真。」另一個她當然會抗拒,卻也半推半就的,她真的會去找朋友,訴說著自己遭逢的困境,用一種半自嘲的口吻,漸漸的她會在朋友臉上看到一道欽佩的光,那光裡頭說著:「妳的敘述讓我感受到那個痛,但,為什麼妳還可以笑笑的堅毅的說呢?即便手微顫,在某個很難堪的瞬間,語氣也是抖動的,但妳總把自己控制的好好的。這樣的妳,我不擔心。」
她讀的到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讚嘆,也在讀到的同時疏離了,對於剛才哀傷到無法移動的自己,竟覺得陌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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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經歷了一個很大的轉折。你或許會問,是往好的還是壞的方向轉去?這有點難回答,她也在自問著。可能都有,就像所有的事一樣,好壞各半。

好的方面是:沒有過度自責,沒有慌亂,沒有懊悔。她還能對自己說:「幹的好!這些年看似沒有進展,但其實妳有進步呀!」壞的方面是:他又和她斷了連繫。

像是在拆炸彈一樣,她聽的到滴滴答答的倒數計時,或許是她的心跳。不,心跳更快半秒。不,她的心跳根本是亂的。一條一條喀嚓喀嚓的剪,沒有猶豫,沒有遲疑,這樣回答是對的,她知道。她也知道,答錯了,遊戲結束,這局就掰掰了。但我說了,她沒有懷疑自己,她在半秒不到的時間不停搶答,答的好,沒有錯,就是這樣。但她也不躁進,不攻擊誰,只是表明自己,重點是堅定。不過,遊戲還是結束了。明明沒有錯也一樣。她送出最後一句話之前,紅色驚嘆號跳出:妳無法送出這段訊息。他離線了,不玩了。最後一句話半秒後抵達:「當你不想再談時,想想你在害怕什麼?」但他看不到了。

遊戲結束了結束了。她躺回床上,周日午後的風輕輕撲打著白色紗簾。周日午後呀!曾經她也有過的,後來完全不敢回想的家庭時光。孩子衝進來,膩著她,或撒嬌或告狀。「媽咪~~~」通常都是這樣,人未到,就開始搶著叫她。唉,她在心底輕輕嘆一口氣,但是滿足的,雖然會有一點小小的累,但不礙事。孩子會長大,「在被關愛中長大的孩子應該會比我以後更懂得如何和自己相處吧!」她一直這樣相信。至於她自己要做的事,不礙事的,以後再想,反正孩子長的快。
這是回憶,她一直不想去看的過往。但今天,她突然覺得自己也該多看幾眼這個一直不敢直對的恐懼,像她剛剛跟他說的。「想想你在害怕什麼?」

突然間她看到一個畫面:她躺著的不是床,是一個廢墟。這裡曾經有一個家,具體的,真實的,有人有丈夫有太太有小孩,她把這個家炸開了一個大洞,倉皇著要從洞中逃出。但逃走這件事是虛的。不待她爬出,其他人就走光了,剩下她被留在這個已經不需要逃走的洞口中,發著愣。

「我怕自己崩潰」「沒有被什麼人期待的人生,有什麼好活?」「我怕這些話從我嘴巴溜出來。」「我怕看見自己的心早潰爛。」白色窗簾噗噗的打著,她想起她曾經走進這樣的秋日時光,躺在另一個人身邊,她從不睡午覺的,不只這樣,總是要做點什麼事的焦慮讓她無法在白日發呆,任由白雲飄過。直到某天,她找到一個取巧的方式,躺在另一個人的臂彎裡,大大的手臂圈住她,一如他的強大意志:「我不怕了,如果他可以這樣躺著什麼都不做,我也可以,只要跟在他身邊,靜靜躺著。」但畢竟是偷來的信念,最後還是成不了氣候。她做不了那個安靜躺著的女人。焦慮繼續跟著她。

至於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對話約略是這樣的:
「妳是個惡魔。」「跟一個騙子說話,沒有意義。」他說了這些,當然不只這些,她迅速略過那成串的攻擊挑釁,回覆道:「我不是,而你在害怕看見這樣的事實。」

說這話的人,是她的小兒子,他已經三年不跟她說話了。這是這一局被看壞的地方,「三年的等待,妳這麼快就把它玩完。妳知道下一次要幾年嗎?」但我剛剛有提到,她沒有像以往那樣責備自己責備的要死: 妳就這麼不懂得忍耐嗎?! 她知道自己必須說,且說對了,這些話已經打到他心裡,所以,他落荒而逃。

Good Game! 遊戲結束!

還是沮喪,怎麼可能不沮喪?
贏了又怎樣?
輸了又如何?
她希望他回來,希望某個沒有發生的三年回來,她一直都在等,但她不承認,不能承認。

她想說: 結束了。「 但恐怕連時間都不是我們自己能定義的。」關上電腦前她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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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是回來討愛的。」過了十個小時後,她才發現。

2015年1月5日 星期一

獨一無二的每一天

有陽光與微風的日子
路上遇見要種下田的秧苗
科阿還沒去抓雞
鳥阿欽從火龍果園走出來
遞給我一根菸
說“一個人工作很無聊,要回去拿喇哩喔來聽”
還未停好車阿智就大吼“妳這女人說半小時到,這麼久!!!”
一切如常,除了空氣的濕度溫度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這幾年摸索著的都是植物的本性,何時發芽,何時開花,如何給水,如何培土…
今年,我該學會伸出一根手指測風,學習節氣中的水文土文…
總之就是一個由內而外的交換循環
明白每一天都是,在北迴歸線上方旋轉時被太陽光以某個角度照射,獨一無二的一天

2015年1月2日 星期五

20150101

突然想去拍照
中午的陽光極暖和
忘了帶外套很失策
海邊的風像要把人捲到地獄裡頭
昨晚我真的不好
有一條線斷掉了
我甚至聽到它嘣的斷掉那一聲
不想再努力了, 其實....
就像這些風景
髒髒的醜醜的亂掉的人生被挖得亂七八糟的被棄置的無法再下海的船
知道你也過得不好
但就算是把這些一一拍下
都無所謂的,也沒有人在意的,除了我們自己
線斷掉後我忽然就明白可以更自由,溢出框外
"我想去走走"
"去哪裡?"你問
其實連去哪也無所謂的

「我們就是習慣離開懸崖,到日常生活的安頓中蜷縛起來,可是我認為神性應該包含這種懸崖之心。這就好像慈悲必須憎恨來炮製才會入心。」
昨晚讀到余老師的一段話,很喜歡。
送給你。20150101一起拍照的朋友
p.s.以塔羅的解法,我會說眼下雖然泥濘不堪,繼續往前走,遠方有光.....拍拍



20141231
要許願了嗎?
心情突然低落從2014最後一抹陽光消逝開始……
好冷好冷,從背脊,手心,一陣一陣的寒意湧上。
“夠了!”這個世界的秩序,越來越難跟上。越來越不知這樣強迫自己的意義何在?越來越清楚,無法繼續了,那些人世間的規則和遊戲
回到家打開一落書
一頁一頁看下去,心,就平靜了。
“以本心見自己,以眾生相面眾生”
我許了。此願。
從2014的懸崖轉身。
2015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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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去宏仁國小送貨
讓我的國中同學請喝咖啡, 吃車輪餅
聽他說一些小小小小的事情, 孩子的旅行, 來送麵包的小店夫妻, 導護阿嬤的辛苦....
時不時有從鄉土劇走出來的家長或一些一看就是阿公級的校友,不用敲門就進來坐下談事情, 喝老人茶...
感覺到他治校的認真
或者說, 他的校園, 已經不是六個班級圈起來的這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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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說我很急躁
我回他, 是的, 我有躁症
他似乎很驚嚇, 怕一不小心被流彈所傷
他說: 妳這麼躁, 怎麼拍紀錄片???
是吼, 紀錄片不就是要穩穩地蹲點, 當一隻牆壁上的蒼蠅或壁虎是吧~~~
怎麼一回到自己的生活, 就是忙, 就是瘋狂的運轉.......
只有在這種時候, 不是我自己的生活的時候, 可以融入別人的生活又不用有角色扮演的時候, 我可以靜靜的喝茶, 看煙霧繚繞在幾位大哥間, 聽他們說當兵, 說車子, 說這說那.....他們生活的樣子開始在我腦中立體起來.....
就是這種時候, 我的心是毫無波瀾的瀰漫著一種安詳和平靜
我已經變成一個"需要以別人的生活維生"的紀錄人生(阿~~是唬神的人生)
剛剛才知道, 原來今年的上班日到今天呀!!!!
謹以此
紀念2014之前讓我涉入他們生命的朋友
2015我們都該有自己的樣子囉!

2014年12月22日 星期一

2014 。生日快樂

嘿親愛的,今天是你生日。
等會我要回阿嬤家,陪她拜拜。
以前我不會這樣做的,這裡頭有個小故事,或許改天再告訴你。
總之,從上回寫網誌的那一天開始,我以一個新的設定重新出發,打掉重練的概念是這樣吧?!

今天一整天我會特別把你放在心上,不是刻意的,是避免不了。我決定,盡量做到不逃避,也不陷溺,就是如實的觀照每分每秒,可能的話.......
小小的陷溺或許還是免不了,偶爾來個鬼打牆一下。我也會盡量寬待自己的脆弱。

昨晚臨睡前我忽然被「祭典」這個字打到。我突然想起我好久沒有去看祭典,然後又想起在你小的時候,以及更遠更遠.....在我小的時候,我喜歡帶小小的你去看祭典,因為那會連到小小的我。少了生活在其中的人,祭典就只是熱鬧,我不擅於當那個站在旁邊湊熱鬧的人。

我喜歡涉入,真實的生活。真實的苦難,真實的愛(與恨)。
我有很多的脆弱,我會犯錯,我不擔心你看,但當諾蘭說:
當你成為父母時,有一件事會變得非常清楚:你得確保你的孩子有安全感
我就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有些事或許你不想知道,譬如媽媽的脆弱。

但是現在,我正慢慢地老去,當你用更快的速度長大時。我不曉得有一天我們會相遇在哪個時空的交錯

昨天夜裡,我重看『國境之南』

「沒有中間喔?」
「沒有中間。」她說「因為中間性的東西不存在啊」
「在中間性的東西不存在的地方,中間也不存在。」我說
「對,在中間性的東西不存在的地方,中間也不存在。」

太決斷了,我以為那不會和我有關,因為我否認這樣清楚界定的東西。 但事實證明,不管我喜不喜歡,我們都被推到各自的兩邊,是的,沒有中間

沒有雨的冬夜,看一本用雨構成的回憶之書,真是辛苦。

但到底有什麼是真實的存在,在國境之南呢?如果還要繼續活下去的話

「資格是從今天以後你要去建立的。」有紀子說。


像這樣勵志的有紀子的角色,在我過去的生活是沒有存在感的。但我今天卻要以她的話來總結。

「或許我們這方面還不夠。我們過去好像在一起建立了什麼,其實或許什麼也沒有建立。一定是這一切都太順利了,也許我們太幸福了。你不覺得嗎?」





生日快樂






2014年12月15日 星期一

祝福

今天我想要給予祝福

給所有曾經刺傷我的人
給所有我曾經傷害過的人
給我的前夫, 孩子的爸爸, 他的一家人, 至今因為這件事還浸泡在仇恨和痛苦中的人
給我的孩子, 兩個藍色光芒的孩子, 每個夜晚媽咪都在這一方, 看守著你們的夢境.......
給我的家人, 我的爸媽, 我的兄嫂弟妹, 謝謝你們一直忍受並包容這個任性傢伙
尤其是我的爸媽, 我很抱歉把你們的簡單生活搞砸


我要把緊握的痛苦釋放, 不管這頭是妳/是你/是他/是她/還是我
是我們/你們/還是他們.....

沒有道理沒關係的
沒有道理不是更好

為了這些個尋不著要不到的道理
我們全都深深的受苦著

我想為我的不認錯道歉
我知道真正惹火了這個世界的是這點對吧
當我頑強的寧死不屈的枯骨一般的也要活著
是多麼多麼的刺眼, 討人厭呀

然後很重要的, 我要給昨日的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妳好勇敢的, 在沒有人願意出來承擔時, 妳傻傻的做了那個決定, 並且承擔接踵而至的一波接著一波的傷害
妳做的很好, 妳把這些接住, 沒有再去蔓延擴散, 沒有把這些丟給隨便一個什麼人

連我, 都沒有發現, 妳是這麼的有勇氣, 去經歷去穿越, 以及最重要的......
去終止了惡的傳播

夠了! 妳做到了
我記得, 妳總說妳想要好好和自己相處! 早是時候了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我想學會柔軟, 包容, 接受.....
我想學會向某個宇宙的源頭臣服

而就在剛剛我突然發現
上帝(或神, 或宇宙的源頭.....)來過了
當我低頭看見一抹微笑在心底
不屬於誰
也可以如果你或妳或我想要, 就輕輕掬起吧

我把微笑如光般灑向清晨的空中
這是我想給予的祝福
單純的
沒有道理的



世界是一體的
接的住別人也
就接的住自己

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

活著(致親愛的T)

這三天我大部分時間不能上網
昨晚才得知林義雄先生結束禁食
好高興.活著,真好!我在朋友的臉書上留言.
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的矛盾, 關於生命的價值,關於誰該活著
白話一點說, 已經有三年不算活著(且沒有打算活過來)的我, 為何希望別人活下去?這一點都不make sense

這幾天的療程,確實有所收穫,但我卻還是一度堅持,不願再繼續下去.....你們出動了好些人來說服我.卻不知我生平最討厭被說服,我要自己思考自己決定,而感謝妳T,謝謝妳懂得,從而阻止了我的暴走.

步出嘉義站,我開心地迎向那一層灰撲撲的雨霧,熟悉的空氣濕度和氣味,好棒.被關在大樓裡三天,沒日沒夜的空調,對草芥般的我實為生存的艱難之一
而我卻在這樣的艱難中,試著努力的重新學習呼吸,以及餵食自己

一度,M也犀利的戳了我:為什麼妳願意幫助別人,卻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
當下我繼續堅持,沒能馬上回答,回來的路上我慢慢想出來了:不是為了維持助人者(我是有能力幫助人)的某種驕傲,而是那些人想活下去,想活下去的,就給予幫助,這就是生命法則!而我,當時的我不想活,就沒有接受的理由.當時的我只想把所有的人趕走,特別是那些想要幫助我的人.「Leave me alone! 你們就不能讓我安靜的一個人就好嗎? 」喊到累了! 趕不走了,只能致力於刪減朋友數.也謝謝這些年當中, 還默默地支持著一個鬼魂(且是隻時常暴怒的鬼)的親友們.還以鬼魂的形式活著,是因為不想讓家人和你們傷心困惑自責,卻不知不覺中時間就匆匆過去了...三年了,好久

但終於我懂了,讓我還活著的原因是因為謙遜
曾經靠著我自己,已經找不到活著的理由
但我願意相信有我的智力未能達到的地方,那裡或許有答案
我願意這樣謙虛地相信著

車子抵達家門口時,Goldberg Variations 第15小節正低迴著,如我剛走過的幽谷...
5分零四秒後,強而有力的觸鍵聲將再響起



凡尋找的就尋見....想不到不是教徒的我,竟也有了這樣的領悟


交疊

人生一趟,已經走了快一半。 從山上回來的路上,終於和阿尼聊起去年此時離世的朋友ilya: 曾經那麼用力跟我說很多我聽不懂的話。以一種我懂的口吻,很詭異的說了又說。當時覺得啥都不懂,他卻說只有我懂?!妳都懂的都懂的。當時隱約覺得「有一天就會懂」,此刻才知...